
李林(中)指導學生做實驗
說起中國科學院上海生命科學研究院(以下簡稱中科院上海生科院),那可是國內外都響當當的科研機構。李林,正是中科院上海生科院院長。作為無黨派人士,他還是上海中青年知識分子聯誼會會長,也擔任過全國政協委員,目前是第十二屆全國人大代表。
可對李林來說,“科學家”三個字才是他最為看重的身份。至今,走進實驗室,對他來說仍然是一件無比“enjoy”的事情。平時不善言談的他談起實驗,不但金句頻現,還自帶幽默細胞,“狗熊理論”也成為他的學生帶學生的第一課。
為學,愛挑戰
“李林有兩怕,其中一怕就是記者,所以可能不是一個很好的采訪對象。”采訪還未進行,市科技黨委統戰處處長宋明毅就這樣善意提醒記者。
接下來的采訪也證明,李林并不擅長講述自己,只有提到那些常人聽上去高深莫測的研究領域、攻克了什么樣的實驗難關時,才會不自覺地略微提高說話的聲音。
不過,回看他的求學、為學之路,“愛挑戰”是身邊人對他的一致評價。這點,連李林自己都不否認。
1979年,李林參加高考。因高中化學成績出色,經常在競賽中拿名次,他順理成章地在志愿書上填了南京大學化學系。可是,因為高中班主任兼化學老師濮銅生的一句話“現在有個新學科叫生物化學,用化學的手段研究生物學,很有意思。”李林思索一番后,當即到區招生辦追回志愿表,將之改成了“生物系生物化學專業”。為此,一直沒有等到李林材料的南京大學化學系,還特意派了一名教授到家中詢問。
大學畢業后,李林師從許根俊院士,研究最基礎的生物化學。博士后階段,研究方向轉向分子生物學。出國做訪問學者時,學習了細胞生物學。
1992年,李林在美國紐約州立大學石溪分校以優異的科研成果完成了博士后工作。一邊是條件優渥的美國研究所,一邊是虛位以待的國內研究所。李林堅定地選擇了回國,當時的中科院院長周光召還發來了熱情洋溢的親筆信。“無論在哪里,我都是做科學研究,可如果能在祖國作出成績的話,成就感豈不是更高?”李林如此表示。
為人,很低調
別看如今的李林已經是業內“大牛”,各種頭銜也有一串,但網上關于他的信息少之又少,很多不了解的人會覺得他只沉迷科學研究,可在李林的身邊人看來,他為人很低調,可卻不失生活品味。
下圍棋、打橋牌、聽音樂、玩樂器……別人或許只是閑暇時的放松,可學霸的世界一不小心就玩成了高手。從1992年回國到1993年年底,李林拿了80個國際大師分。有一年還參加了上海市橋牌大賽,奮戰7個晚上最后拿到全市第12名。
“他更想在科學領域有所為,所以在業余愛好上不得不有所不為。”夫人張芹最了解他的心思。如今,動輒幾個小時的圍棋酣戰對李林來說成了一種奢望。對李林來說,時間是絕對不能拿來浪費的。
為師,站得高
如今已經擁有自己獨立實驗室的中科院上海生科院(人口健康領域)潘巍峻研究員1999年師從李林,他至今還記得老師的“狗熊理論”——狗熊去蜂房,什么都要摸一把,最后滿臉包;狗熊掰玉米,撿一個丟一個,最后一個都沒剩。“科學研究的道路是一條漫長之路,可能并不那么有短時效率,但我們不能貪圖新鮮,不能貪圖熱點,必須認準一個方向堅持研究。”十多年過去了,潘巍峻仍然記得李林的這番話。
事實上,李林在科研管理中,也特別鼓勵年輕人去思考真正的科學問題。“我們引進年輕科學家,首先考慮的是他對科學研究的興趣,科學研究是一個enjoy的過程,這么多年,我一直覺得沒有什么事情能比研究更讓我高興,如果一個科學家把科學研究視作扛大包的計件工作,到點算完,怎么可能有創造性和主動性?”
因此,中科院上海生科院在引進人才時,并不過分看重候選人發表論文的影響及發表文章的數量等量化指標,轉而要求這些年輕科學家提出具有前沿性和挑戰性的未來研究計劃。在這樣的人才引進與培養機制下,2016年度中國科學十大進展中上海生科院占據半壁江山;3個國家重點實驗室在科技部組織的評估中獲得優秀。
參政議政,有原則
在擔任第十一屆全國政協委員期間,李林的提案基本都跟科研有關。被選為第十二屆全國人大代表后,李林圍繞“加強基礎研究”,一直不斷地提建議,引起了各方關注。
中科院上海生科院黨委書記湯伯偉說起了一個細節,在人大代表議案會簽活動中,李林堅持“不懂就不附議”的原則,婉拒了好幾位爭取簽名附議的代表。
我們都希望科學家“十年磨一劍”,但現在的經費資源和評價體系沒有給予這種做法充分的空間,科研人員個體為了生存,沒法或不愿意冒險去做探索性強的課題;但最偉大的科學成就永遠伴隨著最大的風險,這是科學界的常識。于是,有些人選擇了“跟蹤熱點”,但“跟蹤熱點”怎么可能取得偉大的成就呢?——在今年年初的全國兩會上,李林在發言時坦率剖析,再次為基礎研究大聲疾呼。
《新聞晨報》2017年7月24日 A11
記者:李芹